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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hao505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西山养蜂的点滴回忆---忆赵宝芝二三事  

2013-11-26 08:42:13|  分类: 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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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是初夏的某一天,不知是什么原因,我被通知说调我到蜂房工作。

自下乡以来,一直在连队下大田,春夏秋冬四季更换,也算是尝尽了千般苦,百般劳。蜂房属后勤部门,相对要“舒服”一些,何乐而不为呢?我顺从地、高兴地接受了调谴。

我根本不会养蜂。以前见到蜜蜂总躲得远远的,生怕被蛰到。据说,被蜜蜂蛰一下是很疼很疼的。但男子汉总不能被蜂刺吓倒吧?那样以后怎么在连队混啊?我终于怀着有点害怕,有点激动,有点好奇,有点高兴的心情到了建在西山的

跟我一起养蜂的是个年纪比我们都大的人,叫赵宝芝。个子不高,跟我差不多,但他黑不溜,一脸麻子,而且一只眼睛还有毛病,一看就知道他不是知青。那时分场的人员配置并不复杂,除了干部、职工、家属,就是知青,再就是农工,要不就是他们的子弟。我猜一定是农工子弟无疑了。初次见面,难免寒喧一番,我俩握了握手,呀,好粗糙的手,我感觉硬硬的,很有力。乘机又了一下他的衣服,衣襟、袖口都黑亮黑亮的,一开口,满嘴黄牙,也是黑黑的。他喜欢抽自己卷的哈蟆烟,总是斜叼在嘴角,头发蓬松而凌乱,走路踢里踏拉,身子一摇一晃,有一种满不在乎,玩世不恭的腔调不知怎么,我对他的初步印象并不认同。

那时也没明确他是我师傅,所以我们俩也没有师徒相称,都直呼名字。我客套地询问了一下关于养蜂方面的知识,他也很客气地回答我的问题。话匣子一打开,就滔滔不绝地跟我介绍起蜜蜂来,什么蜂箱、蜂巢、工蜂、雄蜂、蜂王等等、等等。描述的时候如数家珍,还不时地夹带着很多的专业用语,听得我一头雾水我茫然地点着头,似懂非懂,心想,他一定是个专家,是个能手,我也一定能学会养蜂。

初夏的早上的空气有点湿润的凉,蜂房边上的树枝、草丛、野花上都挂着晶莹的露珠,但太阳出来后就好了,气温渐渐上升,露珠悄悄地蒸发,蜜蜂也慢慢地活跃起来。蜂场上空无数个小黑点上下翻飞,划着乱七八糟的孤线,嗡嗡的声音很大。我不停地挥手,驱赶着对我好奇的、甚至想跟我亲密接触的蜜蜂。赵宝芝说“不要理它们,它们不会叮你,你如果乱挥手,它们觉得受到攻击,就会蛰你了。走,跟我一起去检查一下蜂箱”。我半信半疑地,一边跟着去检查蜂箱,一边还是忍不住要挥手。来到蜂箱跟前,他拉下还有点湿漉漉的覆盖在蜂箱上的草帘子,打开蜂箱盖,放在蜂箱旁,呵,成千上万只蜜蜂啊,它们并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一窝蜂地向我们扑来,而是自顾自地在蜂箱里爬来爬去,不知它们在忙些什么,看上去它们已经习惯了蜂箱盖被打开。忽然,赵宝芝双手伸到蜂群中,我暗吃一惊,心想,他胆子可真大呀,竟敢把手伸到成千上万个蜂群中?只见他两手轻轻一扣,从蜂箱里提出一块长方形的爬满蜜蜂的东西,半跪着把一只角放在膝盖上聚精会神地看着,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他告诉我这就是蜂巢,手上的这块东西叫“蜂脾”,他现在就是检查蜂王产卵的情况是不是正常以及蜂的发育状况,还有蜂身上有没有蜂螨。他一边说着,一边手不停地从蜂箱里提起一块,看一下,又提起一块看一下,动作很快。我好奇地问他,那么快你能看清楚吗?他呵呵地笑着,说:当然看得清楚啊,我“一目了然”啊。说一目了然的时候,他故意放慢了语速,然后哈哈哈地大笑起来。我也不禁被他的豁达、幽默逗得笑了起来。

在以后的几天里,我一边跟着赵宝芝检查蜂箱,一边跟他聊天,从中也学到了很多关于养蜂的知识。过了一段时间,我试着独自操作。赵宝芝找来一顶防蜂帽,交给我说检查蜂箱的时候戴上,我看他不戴,就说不用,他硬要我戴上,还嘿嘿地说我不用,我都习惯了。我不免升腾起一种无以名状的感动。当我戴上防蜂帽,独自打开蜂箱盖的时候,有一种身披铜盔铁甲,刀枪不入,什么都不怕的气势,因而却忽略了手脚要轻的忠告。我刚提起一块蜂脾,也许动作大了些,还没来得及看,突然感觉右手手背上像被人用针狠狠地刺了一下的疼痛,我大叫一声“啊哇”,蜂脾跌落在蜂箱上,群蜂腾空而起,顿时嗡嗡地围着我打起转来。我看着手背上一只蜜蜂用它的蛰针深深地扎进我的皮肤,随着它慢慢地向前爬行,那根蛰针就留在我的手背上,还在不断地蠕动,好像自动地在往皮肤深处钻,而那只蜜蜂却摆脱了蛰针,腾空一跃,飞走了。我不知所措,只感到像被注射一般的疼痛。赵宝芝听到声响走了过来,抓起我的右手,在我的手背上用手指轻轻地朝反方向一捋,就把蛰针去除了,然后笑着对我说“没事,没事”。他说话的神情好像这蛰针是扎在他的身上一样,我聚拢起五官,咧着嘴说,哇,这么疼啊!他看着我笑个不停,我想当时我的脸部表情一定是很狼狈、很怪异、很惹人发笑的吧。我查看伤口,已经有点肿起来了,不一会,整个右手就肿得像个馒头,暗红色,肉呼呼的。也许是我从来没有被蜜蜂蛰过,当晚那手就一直肿到手臂,紧绷绷的,很不舒服。多亏了那顶防蜂帽,当时如果我没有戴防蜂帽,那......我不敢想“如果”。

在西山养蜂,午饭是要自己解决的,不像下大田夏锄,食堂会把饭送到地头。隔三差五的,赵宝芝会赶着一辆小毛驴车拉些菜、面粉之类的上山来,然后就自己解决午餐。我不会弄,好像这都是他弄的。有时赵宝芝还会带些家里的饭菜过来,我们一起吃。西山西南角的下面有个水泡子,据说里面有鱼,我既不会抓也不会钓。一天,赵宝芝跟我说,想不想吃鱼?我说,想啊,怎么不想?他微微一笑,神秘地说你等着。说着就起身往山下的水泡子走去。不一会儿,他提着一只破脸盆回来了脸盆上面用筛网罩着,中间留了一个茶杯大小的圆孔,在脸盆的边上拴着一根细麻绳。他蹲下,从兜里掏出半块吃剩的馒头放嘴里嚼烂,然后吐在手心(我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),拿过脸盆,在筛网中间的圆孔内涂抹了一圈,站起身在衣襟上蹭了蹭手说,行了,就又匆匆地向水泡子走去。这就能抓到鱼?我有点不信,独自在蜂场的小凉篷里看怎样养蜂的书。半晌,听到外面踢里踏拉的脚步声,我知道他回来了,只见他笑嘻嘻地看着我,把脸盆往地上一放,不无得意地说“你看”,我一看,嗬,满满一脸盆,都是鱼啊,我高兴地叫起来,心里不得不佩服他真有办法。可是鱼并不大,可以说都是小鱼,跟小时候在外婆家从菜场买回来喂猫的鱼差不多大,怎么吃啊?这么多鱼,洗洗恐怕都要大半天。赵宝芝双手把袖口往上一捋,说了声不怕,我来弄,就迅速地拾掇起鱼来。只见他手指一掐,鱼头掉了,两指一捏,鱼肚子里的东西全出来了,手脚利索,不一会儿就弄好了。在水里漂了几漂,晾了会,沥干水,就下油炸了。嗨,还别说,“味道好极了”。赵宝芝说,到秋天,多弄些这样的鱼,晒干了,做成鱼干,冬天下面条的时候放几条进去,味道很鲜的呢。我还真照他说的去做了,吃了几顿鱼干煮面条,味道真的好极了。

跟赵宝芝在一块,我很开心。他就像一个老大哥,对我这个小弟百般照顾,凡有重活、累活,他总是抢着去干,在业务上,他很热心地将他的养蜂技术教给我,一遍遍地示范,讲解,不厌其烦。他干活麻利,似乎从来不觉得累,对人和蔼,整天都是笑嘻嘻的,他为人诚恳,在他面前,无须设防。他总会出一些你想不到的惊喜事情来,蜂场边上不远处有一块西瓜地,是连里种的,当西瓜都收走了(落秧)的时候,他会突然地拿回几个小西瓜,七弄八弄,变成了很好吃的小菜。蜂场的西边,远远的是六分场的蚕场,深秋的时候,他会从那里整回来很多的蚕茧,说这个能吃。怎么吃啊?他拿刀切开蚕茧,挑出里面的小虫,放油里一炸,外黄里白,一咬一包浆水,他说这是高蛋白。有时会从外面不知什么地方弄来一些野菜,摘摘洗洗,也变成味道不错的佳肴。窝瓜开花结果的时候,他会问我想不想吃饺子?我说没有肉啊,他说没关系,我们包素饺子,素饺子?没菜呀,你等着,他出去了,一会儿,弄回来一些窝瓜和窝瓜花,他说用这个,嘿!还是“味道好极了”。他真的很能干,冬天,蜂箱要搬到室内过冬,连队安排放在大院的空房子里,在房子里再建个小屋,要砌一个炕和泥、砌砖这活都让他包了,他还会砌炕!有时,我还真想问问他,什么事情是他不会的。

想起上学时学过一篇鲁迅先生的少年闰土的文章,我不敢比鲁迅,但赵宝芝绝对可比闰土!

屈指算来,我调离三分场,离开引龙河至今已经快四十年过去了。我再也没见过赵宝芝的身影,也没有他的一点消息,此时此刻,还真想念这位老大哥,想念在西山养蜂时的点点滴滴。但愿他一切都好,也但愿他能记得一个当年被他百般照顾的小弟,一个在内心对他十分敬重、十分佩服的小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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